充足的养分——古代埃及和西亚文化的滋养

希腊人从东方获得了哪些滋养？

在地中海沿岸的各民族中，希腊是后起的。希腊民族从先进的东方民族中接受了丰富的文化遗产。东方为希腊准备了一份丰富的历史遗产，为希腊文化的发展提供了方方面面，源源不断地滋养。

克里特文化深受西亚的熏陶，也有埃及的影响。公元前2500年左右，有来自北非的移民迁至南克里特，与当地居民相混合。从埃及输入了蓝釉陶珠、彩瓶、象牙和装饰品。

克里特以其农工产品和地中海各地广作贸易，和埃及的联系尤为密切，所用黄金、象牙、皂石印章和高级奢侈品大都得自埃及。在古王宫时期，埃及中王国第12王朝的文物曾流传于克里特，埃及影响亦普见于爱琴文明的各方面。新王宫时期，克里特和埃及的联系也更为密切，埃及第18王朝宰相列赫米拉墓中有壁画表现克里特使节奉献方物，题词称“海中诸岛及克夫提乌大君和平抵达”，表明克里特已和埃及建立友好关系，商业交往更趋频繁。当时克里特人通过对外经济文化交流，吸收了大量外来文化因素，如：克里特的文字、壁画、石器以及这一时期克里特和迈锡尼出土的大量陶土俑和雕刻作品，在造型和表现手法上都有明显的埃及和两河流域艺术的痕迹，人们在克里特还发现了这一时期埃及的器物和艺术品，包括日常用具、刻有圣甲虫的宝石图章、小雕像等，以及古巴比伦汉谟拉比时代的赤铁矿圆筒印，而在叙利亚北部则出土了克里特米诺斯中期的陶器残片，同时在埃及也有大量的迈锡尼艺术品出土，另外在底比斯图特摩斯三世的一个大臣的墓穴铭文中，还描绘了克里特使者前来进贡的情景。这一切反映了爱琴文明时期东西方之间的文化交流。

铁器最早发明是在公元前二千年代,由在亚美尼亚山区的基兹达人发明的，以后开始传播。到公元前一千一百年左右经小亚等地传至希腊，铁器的使用在《荷马史诗》中多次被提到,并且在下部《奥德赛》中提到的次数要比在上部的《伊利亚特》中提到铁的次数多许多。这部史诗所反映的是公元前十一到九世纪的希腊历史，这时正处于氏族制度解体，开始向国家过渡的军事民主制时期，也即希腊历史上的英雄时代，同时，我们也可看出希腊地区开始由青铜时代向铁器时代过渡。从发掘出的文物中,可见其铁器包括铁镰、铁斧、铁剑、铁刀等各种武器和生产工具，为希腊社会生产技术和社会生产力水平的提高创造了一个良好的物质基础。我们知道，东方国家从氏族制度进入奴隶社会，一般只在铜石并用或青铜器时代，如西亚的两河流域(前3500年)，北非的尼罗河流域(前3000年)，然后是南亚的恒河流域(前2100年)，希腊奴隶制城邦的建立虽然比较晚(前八世纪)，与我们上述东方地区的文明古国相比，大概要差上二、三千年之久，但由于希腊奴隶制文明是站在铁器时代这样一个更高的生产力水平的起点，使得它能够后来居上，超过其它东方古国，一跃而处于当时世界的领先地位。

公元前8—6世纪，希腊历史进入古风时代，这是古希腊文化发展的重要时期，也是希腊人同地中海沿岸各国文化交流进一步加强的时期，因为当时工商业发展的需要和大规模的海外殖民扩张使这种交往日益频繁，它直接加强了希腊人与近东文明古国的联系，许多希腊学者曾到近东地区游历，把先进的科技文化带回希腊。而地处小亚细亚西部的希腊殖民城邦，更是直接受到近东文化的熏陶，古希腊哲学便首先诞生在这里，使这里成为早期希腊的文化中心，这一中心直到公元前5世纪古典文化繁荣时才转移至希腊本土。尤其在公元前750—650年的一个世纪里，近东文化的影响成为希腊文化的一个主要特征，因为如此，英国学者奥斯文·穆瑞在1993年首次提出了“东方化时代”的观点，全面肯定了古代近东文化对希腊文化的影响。

近东文化的影响首先表现在艺术风格上。这一时期希腊商人带回了西亚的金属制品、珠宝和象牙制品，其风格与原来希腊人以几何图案为装饰的艺术风格迥然不同，因此从公元前8世纪后期，科林斯的制陶工匠最先接受了西亚艺术的影响，开始以人物、动物、花卉等作为装饰，稍后，雅典的工匠们也接受了这种风格，而且表现手法更为自然、逼真。再加上这一时期西亚社会的动荡，不仅许多物品出口到希腊，而且相当数量的工匠也来到希腊世界寻求生路，他们在克里特建起自己的手工作坊，从事珠宝饰品的加工，制作青铜器，甚至还有一部分工匠到达了阿提卡，这自然对希腊艺术产生了直接的影响。另外，这一时期希腊的雕刻家们也“在埃及雕像上找到了范例，于是男雕像采取了庄严呆板的姿势。雕刻家简单地、不很精确地标出解剖的某些细部。女像也都是僵直地呆在简单的袍裙之中，身体的体积感很难反映出来。对于发型的装饰处理也是这种雕像的特征。如：古风时期最常见的一类雕像是被称为“库罗斯”的形态较为呆板的裸体男性直立雕像，这类雕像明显具有埃及人的气质，并且遵循了古代埃及雕塑艺术的传统比例规则。

到公元前7世纪，艺术家们与近东各国的接触更为密切，这一时期，“带色陶器装饰上的动物形象精彩之极，描绘性场面被史诗或神话主题所替代”。科林斯和雅典成为两大陶器中心。由此可见，“希腊艺术的诞生是从好几个占据地中海东部盆地、相互对抗的文明之中汲取营养的结果”。因此这一阶段在希腊艺术史上被学者们称为“东方化时期”。

近东文化的影响还表现在文字上。自从迈锡尼的线形文字Ｂ消失之后，希腊人便没有了自己的文字，而后来希腊字母文字的出现正好是在“东方化时代”。当时希腊人在比较了巴比伦的楔形文字、埃及的象形文字和腓尼基的表音字母文字之后，选择了腓尼基字母，并在此基础上创造出自己的拼音字母文字。

两河流域在世界上最早产生文字,早期为图画文字,后发展为楔形文字,其字母为西亚、中亚许多语言所借用。希腊最早的文字为克里特岛和迈锡尼的线形文字，它是在两河古文字(苏美尔语和阿卡德语)的间接影响下产生的，但属于印欧语系的多立亚人的入侵使这一文字归于消失。在地中海的彼岸,正在酝酿着一场文字变革,受到埃及文字和两河文字影响的西奈和腓尼基产生了一种简便的字母体系，其中腓尼基的毕布勒字母包括22个辅音字符，它更适合商业活动的需要。约公元前1000年，希腊人借用腓尼基字母,创造了世界上第一个包含辅音和元音字母的字母表。希腊字母最初也如闪族字母一样，是从右到左书写(今天的阿拉伯语和希伯来语仍然如此)，后来演变为从左到右，形成了“西方文明第一种伟大的语言”。希腊字母文字约出现在公元前750—700年之间的陶器上，很明显是源于腓尼基字母，对此希腊人自己也承认，如在希腊文中有一个表示“字母”的古词“phoinikeia”，其直接的含义是“腓尼基的东西”。另外，古希腊著名历史学家希罗多德对此也有记载，他说腓尼基人来到底比斯，并在这里定居下来,“他们带来了一些东西，包括文字，而我认为在此之前，希腊人还没有文字”。

除了字母间接受楔形文字的影响以外，由于希腊人引进了两河流域的一些技术发明和生物物种，希腊语也因此吸纳了若干楔形文字的单词。例如，锄头的希腊单词为marron，阿卡德语为marru；亚麻的希腊单词为chiton，阿卡德语为kitu；樱桃的希腊单词为kerasos，阿卡德语为karshu。另外，希腊语的一些药名也源于阿卡德语。下面为一些作为药物使用的植物和矿物名的比较：
中　文   阿卡德文    希腊文      英文
角豆树   kharuba     charrouba   carob
藏红花   kurkanu      Krokos    crocus
欧莳萝   kamanu      kuminon   cummin
石　膏   gassu        gypsos     gypsum
海索草   zupu         hussopos   hyssop
没　药   murru        murra     myrrh
石脑油     naptu      naphthos     naphtha

宗教是另一个接受近东文化影响的领域。如希腊神话中的阿多尼斯神就是在古风时代的早期由西亚传入的，并且希腊宗教与两河流域的宗教还有许多相似之处:两者都为多神教，但有主神，神话中均存在半人半兽的妖仙和动物化的神灵，神人之间的爱情也是常见的，如希腊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就不时地下山来与人间的美貌男女偷情，巴比伦的金星女神伊什塔尔则对英雄吉尔伽美什情有独钟。另外一些神灵的地位也极其相似，如希腊的智慧之神雅典娜身兼雅典的保护神，两河流域的战神马尔都克则身兼巴比伦的保护神，希腊的爱神阿芙罗蒂德是金星之神，两河流域的爱神伊什塔尔也是金星之神。而在神话传说中，两者的相似则更为明显，如希腊神话中的洪水故事与苏美尔的洪水故事相仿，赫希俄德的《神谱》中神权更替的神话，其故事结构乃至细节都与西亚一些神权更替的神话相接近。这些相似似乎并不是纯粹的巧合，而是古代世界东西方文化交流的结果。

当然，近东文化的影响并不仅仅局限于此，而是触及希腊文化的许多方面，如希腊人的主要乐器七弦琴和笛子就是在这一时期从西亚传来的，他们只是进行了一些改造。在风俗习惯上，源于巴勒斯坦北部的躺椅传到希腊，立即受到贵族阶层的青睐，成为酒宴的标准用具，而荷马社会的英雄们在举行宴会时，尚围坐在椅子上。这一切都表明近东文化对希腊文化的深刻影响。

至公元前5—4世纪中叶的古典时代，希腊奴隶制城邦进入繁荣时期，古希腊文化也在这一时期达到鼎盛，尤其希波战争的胜利，使雅典成为希腊世界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和地中海的海上贸易中心，一时间，世界各地的商品汇集雅典，希腊商人的足迹也遍及地中海和黑海沿岸的许多地方，经济的繁荣必然带来文化的昌盛。这一时期希腊许多学者不断到外地考察学习，如“历史之父”希罗多德年轻时就漫游了小亚细亚、两河流域、地中海东岸及巴尔干半岛，因此在他的《历史》中曾以专章记载了埃及、巴比伦、波斯等希腊周边地区国家和民族的地理、历史、政治、经济、宗教以及风土人情等，并对这些地区的文明持赞赏态度，指出希腊曾从东方国家借鉴了许多东西。在希罗多德看来，巴比伦人的日晷、埃及的太阳历、腓尼基的字母等，不仅优于而且是直接影响了希腊，他甚至认为东方是一切文化和智慧的摇篮。而希腊著名的数学家和哲学家毕达哥拉斯曾在巴比伦居住达12年之久，在那里潜心研究天文学、数学和音乐。另外修昔底德、色诺芬以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泰勒斯等人为觅取真知,也曾游历过近东的许多地方，为近东文化的传入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因此“拜东方文明为师”在当时已成为一种风气。不过更重要的是，希腊人虽然从近东借鉴了许多东西，但并不是单纯的模仿，更没有拜倒在它的脚下，成为外来文化的奴隶，而是在这一基础上进一步向前推进，是踏在“巨人”的肩膀上前进，用柏拉图的话来说就是“我们把一切从国外借来的东西变得更加美丽”，而这正是希腊人的智慧，这一点在古希腊雕塑艺术的发展中表现得尤为突出。古风时代的希腊雕塑艺术曾具有明显的东方化特征，但到古典时代，希腊雕塑家们彻底冲破了这一艺术传统的束缚，另辟蹊径，按照自己的理想和个性发展，最终走上了完美表现人体的现实主义道路，远远地把东方抛在了后面，希腊艺术作为一种体系成熟了，因此公元前5世纪被称为是希腊雕塑艺术的全盛时期，也是西方艺术最早的繁荣阶段。正如斯塔夫里阿诺斯所说“希腊人所借用的，无论是埃及的艺术形式还是美索不达米亚的数学和天文学，都烙上了希腊人所独有的智慧和特征。这些特征归结起来，就是虚心、好奇多思、渴求学习、富有常识”。

公元前4世纪中叶，马其顿征服希腊，从此进入后期希腊阶段。这一时期的亚历山大东征虽然给近东各国人民带来了巨大的灾难，但却拉开了希腊化时代的序幕，并在客观上促进了希腊与近东各国的经济联系和文化交流。如:公元前332年亚历山大征服埃及，埃及从此成了希腊世界的一部分，而埃及文化对希腊文化的影响也就更为直接。因此，希腊化时代在文化方面最大的特点就是出现了东西方文化之间的融合，即希腊文明与被征服地区的政治、经济和思想文化融合在一起。东征中许多随军学者搜集了东方有关地理学及动植物学的资料和标本，不仅扩大了古代科学知识的范围,而且使东西方文化互相补充。亚历山大在征服地区还建立了几十个新城市，其中最重要的是公元前331年在尼罗河入海口建立的亚历山大里亚，并将古老的巴比伦作为帝国的首都，亚历山大的封号中还有“巴比伦之王”的头衔，这些城市既是统治当地居民的据点，同时也是东西方文明融合的中心。如亚历山大里亚作为当时的学术研究中心，曾吸引了许多著名科学家聚集于此，既有数学家欧几里德、物理学家阿基米德，也有天文学家阿里斯塔克和希帕卡斯，在这里他们一方面继承希腊文化的传统，另一方面又大量吸收古代近东的优秀文化遗产，从而使希腊化时代在自然科学方面取得的成就达到了古希腊科学成就的最高峰。以数学为例，欧几里德就是在总结古代近东和希腊几何学成就的基础上，完成《几何原本》一书,从而使几何学发展成为一门严密的、具有完整体系的学科。因此古代近东各国在自然科学方面所取得的卓越成就成了后来希腊科学繁荣的历史根基。正如西方学者罗斑所言“如果没有这些，希腊的科学或者不能建立，而在这意义之下，我们也就不能说希腊的奇迹了”。至于东方文明的思想成果对希腊哲学的影响，罗斑进一步指出“到它(希腊)衰落时，依旧是东方思想那种跳动不定的火焰，点燃了它的光辉”。

即使在政治制度方面，马其顿人建立的希腊化国家也是沿袭了被征服地区的统治方式和政府组织形式，建立起国王的专制统治。另外，亚历山大大帝及此后的塞琉古王朝的君主所实行的一些政策也直接影响到文化的传播与交流，如亚历山大征服波斯后，为了促使马其顿人与波斯人的融合，专门采取措施奖励娶波斯妇女为妻的希腊士兵，此后许多希腊人都与当地人通婚，塞琉古王朝的一位君主也曾立一巴比伦妇女为妃。更值得注意的是，塞琉古王朝时期定居于巴比伦的希腊僧侣、历史学家贝罗苏斯曾用希腊文写成《巴比伦史》一书，该书叙述了两河流域的地理和自远古以来至亚历山大东征的漫长历史,直接宣称塞琉古王朝是两河流域文明的继承人。

在宗教方面，希腊化时代也有了新的发展，并且这种发展在很大程度上应当归功于东西方文化之间的交流。早在古典时代的后期，希腊传统的宗教崇拜已经受到怀疑，而这一时期希腊人和信奉不同宗教的其他民族之间的交流与接触，对他们的宗教信仰带来了更大的冲击，希腊城邦的多神教信仰到希腊化时代已完全丧失了生命力，而充满激情与神秘色彩的东方宗教则引起了希腊人的浓厚兴趣。因此，官方宗教、不同民族的传统宗教以及个人宗教意识等因素交织在一起，形成了这个时期宗教的特征，尤其两河流域在当时已成为包括波斯在内的东方宗教向希腊传播的渠道,这就为希腊宗教与东方宗教的合流奠定了基础,也预示着一神教在地中海世界的兴起。此外，这一时期在希腊化国家中广为流传的占星术和巫术也是从巴比伦传入的。

由此可见，亚历山大东征所产生的最深远的影响就是东西方文化的传播与交流。总之，在世界文明史上古希腊人不愧为一个在继承的基础上有着卓越创造的民族，他们的创造性源于他们的好学精神、天生的好奇心、刨根究底的追问与开放民族的性格，他们善于把外来文化(近东文化)变成自己的东西，打上希腊人特有的智慧烙印，亦即他们特有的创造，从而使希腊的文学、艺术、哲学、历史学及自然科学等诸多领域都呈现出繁荣的局面，让人们深深地感受到这颗“地中海明珠”所散发出来的巨大魅力，而这种文化的繁荣正是在吸收古代近东文化丰富营养的基础上才得以实现的。这表明古希腊文化的产生有一个东方文化的源头，它自身的发展又为日后的西方文明奠定了雄厚的基础，成为西方文化的源头，正所谓创造者才是真正的继承者。

希腊人获取东方文化的途径和方式

第一，商贸。随着希腊历史进入古风时代，希腊人同古老的东方文明之间的交往也逐渐加深。“早在公元前９世纪，优卑亚和爱琴海上的希腊商人同冒险    家就已经航海到西亚的西部沿海。他们在叙利亚北部的奥隆提斯河口建立起一个贸易点，开始同两河流域进行直接的商贸活动，不久，这里成为东西方贸易的一个重要中转站。”与此同时，由于这时西亚社会动荡，不仅许多物产出口到希腊，也有相当数量的工匠为寻找生路，到克里特岛建立自己的手工作坊，从事珠宝饰品的加工和青铜器制作。

古希腊人还在埃及尼罗河的支流卡络色斯河岸建立了诺克拉底斯城。埃及法老萨美提克一世为争霸的需要，建立了强大的陆军和海上舰队，其士兵大多是希腊雇佣兵。他还邀请了许多希腊商人在埃及定居，诺克拉底斯城就是这一时期建造的，法老拉美西斯还答应希腊人把这里建成一个纯粹的希腊城，按自己的意愿经营市场。此后，诺克拉底斯就成了埃及和希腊以及其他地中海国家的商业中心。　

此外，雅典的皮里优斯港也是当时著名的国际商港。在频繁的陆路和海上贸易中，古希腊人不仅带回了必需的消费品，还带回了精神产品，即东方的科学与文化。

第二，殖民运动。对早期希腊科学文化有影响的还有殖民运动。早在迈锡尼文化时期就曾在爱琴海区域建立起了许多殖民地。随后，崛起于地中海东岸的腓尼基人在北非、西班牙、意大利等地建立殖民地。迈锡尼和腓尼基都是以西亚、北非繁荣的文化为基础，以商业、殖民活动为手段传播文明，创造出了自己的独特文化，对以雅典为代表的希腊科学文化的兴起产生了巨大影响。

随后，由于古希腊本土人口日渐饱和，耕地不足，出现经济、政治混乱时期。有航海传统的古希腊人迅速熟悉了气候、土壤与本土相似、而人口稀少的其他地区，他们沿爱琴海岸建立殖民地，甚至远达意大利和西西里，并在埃及地中海沿岸和东方的巴比伦建立起贸易中心。最终，希腊的扩张和殖民地使它在这一过程中更多地吸收和融合了东方文明精髓。　

第三，战争。古代东西方之间曾发生过多次大规模战争，影响深远的有前５世纪的希腊与波斯的战争前４世纪的亚历山大东征。在希、波战争中，波斯向西传播了东方文明，使东方文明影响到多瑙河流域和希腊半岛。波斯、巴比伦、埃及和印度的古代文化沿着著名的波斯大道不断传向西方，直达希腊的各个城邦。亚历山大东征时，因其老师亚里土多德对印度哲学极感兴趣，便把一些印度人带回希腊使希腊人更多地了解到印度哲学。此外，亚历山大还在各地搜集科学标本，送回希腊研究，其军队曾用过印度医生。而印度僧人也曾去过雅典传教布道亚历山大死后，东方文明向西的传播有增无减，范围也更广阔，埃及的亚历山大城就是当时东方文明向西方输出的最大港口。同时，战争又需要越来越复杂的攻守器械，这便增添了对新科学和新技术的需求，促进了文化的流动。这些无疑都说明战争也是文化相互碰撞的过程。

第四，旅行。古代西亚、北非的东方文明对欧洲人极具吸引力，促使他们到东方猎奇、探险和学习。希腊哲学家、科学家们每到一处都迫不及待地寻求与同行接触。古希腊的历史之父希罗多德曾游遍波斯、埃及、腓尼基、小亚细亚等地，他的力作《历史》中描写了他在东方旅行时的见闻，把东方古国的风俗习惯、文化成果、科学技术等详细介绍到西方，对东方文明在西方的传播起到了积极作用。

第五，宗教传播。希腊民族以雅利安人的支脉亚该亚人、多立斯人为主，他们受海洋生活和西亚及埃及文明的影响，所以，希腊的神和神话传说同海洋生活关系密切，并且可以找到西亚和埃及的共同成分，例如酒神狄奥尼索斯(Dionysos)来源于伊朗高原和色雷斯。农业和丰收女神得墨忒耳(Demeter)起源于小亚细亚。赫淮斯托斯(Hephaestes)原来是伊拉克一带同天然气相关的火神，后来同小亚细亚的火山又挂上钩，最后成了希腊神话的火神。历史学之父希罗多德甚至自夸可以为希腊的每一位神找到他的外来名称。

著名文化史学者威谦·杜兰在其《世界文明史》中说过:“亚洲的文明形成了希腊和罗马文化的背景和基石……，当我们获知大多数重要发明……科学与文学、哲学与宗教，都是来自埃及与东方时，我们定为之惊讶不止。” 现代美国科学史专家乔治·萨顿也说，“希腊科学的基础完全是东方的，不论腊的天才多么深刻，没有这些基础，它并不一定够创立任何与其成就相比的东西。我们没有权利忽视希腊天才的埃及父亲和美索不达米亚母亲。”这些评论都表达了东方文化在希腊文化产生和发展中所作的铺垫作用。

当然，在欧亚非三大洲的交界处，并非只有希腊人接近东方和西亚的古代文明中心，巴勒斯坦叙利亚一代自古就有腓尼基人，而且后者的商业也很发达，然而只有希腊人不是对这些已有的文化成果置之不顾或全盘接受，而是用自己的开阔胸襟和理性思维进行了重新的改造和整理，从而确立了自己的文化原则的思想体系，能够真正更上一层楼。希腊人之所以能够成功地吸收这些已有的文化积累，有多方面的原因，比如地理位置的接近、频繁的商业往来、开放的政治气氛和文化心态，等等。关于这些因素，我们会将其作为另外的因素专门讨论。